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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滩风月女明星 第64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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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永华”的老板李祖永,也是一名著名的投机家,战前战后与国民党的一些官僚政客都有着密切的交往,和胜利前夕逃到香港做“寓公”的张善琨是一丘之貉。

由于各种原因,李老板的出手比蒋老板还要“大方”,竟以每片三万港币的酬金把“金嗓子”请到“永华”来了。据传,此举大多是受了张善琨的策动。

“附逆”分子张善琨在香港,虽然不敢过于抛头露面,名义上也不是什么老板,却不时地利用原“新华”转入“永华”的老人马进行幕后指挥。他的小老婆童月娟也经常悄悄地往返于沪港两地,帮助“永华”处理一些“业务”事项。

这次,周璇之所以受聘于“永华”,并非完全着眼在酬金上。她觉得“永华”筹拍的《清宫秘史》,比之“大中华”拍的几部影片的质量要高些,在艺术创造上也显得严肃一些。

加上该片导演朱石麟一再向她宣称说,公司方面为拍这部“巨片”,不仅调集了沪港影坛的精英,还可以“不计时日,不计耗资,而务求其制作上乘。”无疑,这对周璇也是有着一定的吸引力的。

从“永华”来说,也确实想借此来个“一炮打响”,轰动国内外影坛。经过一番调集,朱石麟排出了一个阵营坚强的角色名单。周璇饰珍妃,舒适饰光绪,刚从上海邀聘来的唐若青饰西太后。

为了使影片中的插曲“动人心弦”,还特地把与“金嗓子”合作有年的陈歌辛请来作曲。俟一切筹划停当,《清宫秘史》于1948年夏天开机拍片。

香港的夏天气候炎热,周璇穿着一身厚绣的清装,呆在摄影棚里时间一长,就感到头晕脑胀吃不消。故而在轮不到她的镜头时,总是将清装脱在化装间,独自遛到棚外,在浓荫覆盖的树林下念念对白哼哼歌,研究人物表情,借以乘凉小憩。

周璇在拍这部影片时,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。为了使自己所演的人物神形兼备,她从“请安”乃至起坐迈步的动作姿态学起,尽量做到表情真切,能跃出古装美人和时装歌女的樊宠。

导演朱石麟要求演员的表演“精细逼真”,甚而连以往靠配音效果来完成的打耳光镜头,他都让“假戏真做”。

这一来可苦了周璇,她接连挨了唐若青三四次“重磅”耳光,弄得面额通红,泪水潸然而下。当这一组镜头拍完,她匆匆卸完装走出摄影棚,正巧在门口碰到唐若青和几位同仁闲聊,便嚷道:

“若青,你好哇,几巴掌打得我眼睛冒火星。”

唐若青嬉皮笑脸地回答道:

“这也不能怨我啊,都怪慈禧太后心狠手辣。”

“慈禧太后早死了,我管不着,是你打我,我要找你算账。”周璇象个孩子似的,说着就要扑过去打唐若青。

唐若青边跳边喊:

“这可以,你去找朱先生换角色,我演珍妃你演慈禧,我让你打!”

两位明星在树林里追来追去,惹得同仁们一个个捧腹大笑。

周璇拍《清官秘史》吃了不少苦头,她曾对“影圈”以外的朋友说过:

“我拍《清宫秘史》流下的眼泪,存起来可以供自己洗脸呢!”

同时,她还对一位采访记者说过:

“我演悲剧的时候多,自己伤心也让别人伤心,以后希望能多演点喜剧才好。”

经过几个月的努力,影片制作完成。周璇人也消瘦了许多,眼窝也变深了。朱石麟对她十分赞赏,认为她是“目前香港影坛艺术作风和工作态度最好的女明星”。

影片上映后,在香港观众中掀起了一个迷“金嗓子”的热潮。舆论中不仅称道了周璇的表演技巧“已达炉火纯清之境”,对她在片中演唱的两首歌――《御香缥缈曲》和《冷官怨》也大讲好话,说她唱得“婉转凄切,哀怨深沉,一腔忧国虑亲之情被渲泄得淋漓尽致”。

这时,周璇已经搬出了蒋伯英的家,另外租住在一幢公寓房子里。每天从“永华”拍戏回家,她都要接到许多电话和信件,常使她顾此失彼应接不暇。

影界、报界、朋友和观众,各自带着不同的目的来找她。有时,甚至商界一些老板,为了做广告也会找上门来“洽谈”。

前后三年来,周璇在“大中华”和“永华”共拍了六部电影。“金嗓子”的名声震动了香港影坛,成了一位引起周围社会注目的“积蓄颇丰的大明星”。

1948年的初冬,周璇从香港搭乘轮船回到了上海,三天三夜的腻人航程,舱内设施的简陋和拥挤,再加上风急浪颠,弄得她头脑昏沉沉,喉咙也有点沙哑,比拍了三天三夜戏还疲惫不堪。她告诉姆妈,不管啥人来访都一概“回脱”。

此时,周璇的家已经搬到了海格路(今华山路)枕流公寓。她住六楼一套三间,内装电话,家具陈设新颖富丽,比之以前当然是宽敞舒适多了。从她享有的一切物质条件看,那已属大明星的“派头”了。

这次周璇拍完《清宫秘史》从香港匆匆归来,对外宣称是为了调治眼疾和探望母亲,其实还有其他一些原因。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与石挥的恋爱关系又告一段落。

不知道周璇与石挥之间究竟为了什么发生龃龉,两人感情上日渐疏远。上海和香港的小报与一些影剧刊物,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论调:一说是“话剧皇帝”有异心,突然缠上了一名交际花;一说是“圈外”有位颇为富有的小开在拚命追求“金嗓子”。

当然,知情者都会有自己的看法,只是那些并不了解事实真相的“影迷”,则被这类“新闻”弄得稀里糊涂。

周璇曾借当时《影剧天地》刊登的一篇采访文章,公开表示:

“决不与‘圈内’人成配偶,谈恋爱向‘外’发展。”

所谓向“外”发展,指的是“圈外”有位“颇为富有的小开”在追求她。这位小开就是周璇住在霞飞路1820号时认识的朱某。

朱某,原住在周璇家楼下,是个开绸布庄店主的儿子。此人高高瘦瘦的个头,细皮白肉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风度翩翩,看上去象个很有才学的文人雅士。其实,此人并非如此。

凡接触过朱某的人,事后回忆起来都有这样一种印象:他工于心计,热情里透着虚伪,沉静中藏着奸诈。然而,当局者迷,周家母女都没有觉察出来。莫说周璇本人对他慢慢地产生了好感,就是广东婆也被他周家姆妈长、周家姆妈短的“花”得浑淘淘。

朱某早有妻室,却喜欢成天在外面鬼混,流连忘返于舞厅交易所之类的地方,完全无意去继承乃父经营的绸布业。作为“小开”,他手头有点钱,但称不了富,何况在舞女、交际花身上又破了不少财。

他知道要满足自己的那些欲望,仅凭自己现有的条件是远远不够的,必须绞尽脑汁,另辟蹊径去攫取。前两年,他就看中了一个“目标”,之所以没有下手,是因为需要等待一个适当的机会。

现在终于等到了。当“金嗓子”与“话剧皇帝”合不拢的消息传出来,他马上发起了求爱攻势。俨然象一名忠诚的卫士,他时刻追随在周璇的左右,并旦不忘为这位心境不佳的大明星分忧解愁。

朱某曾赌咒发誓地对周璇说:他虽然由父母包办结过婚,但早已与“黄脸婆”各奔前程了。现在只要周璇同意,他就立即和她正式结婚。

“金嗓子”经不起朱某的耳鬓厮磨,那些温存的甜言蜜语使她对一切都深信不疑。

与此同时,朱某对周璇施展了更加阴险的一招,把自己相熟的一个女人介绍给周璇当秘书,此女人也姓朱。这样一来。周璇不知不觉地陷入了“二朱”夹击的境地。

在一段时间里,周璇把“二朱”看作是完全可以信赖的知心朋友,她向“二朱”倾吐自己的肺腑。“二朱”成了她生活中的左右膀,两个不可或缺的人。

起初,朱某的所作所为倒也称得上是小心谨慎。他没有要求同居,也没有以男主人的身份出现在枕流公寓里。在局外人看来,他只不过是周家一位常来常往的朋友。

周璇为了避免舆论上的纠缠,也采取了秘而不宣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。因此,许多小报记者追问她的婚姻打算时,她总是这样回答他们:

“到时候我会告诉诸位的,先请大家代我感谢那些关心我的朋友吧!”

朱某和朱秘书都善于揣摩“金嗓子”的心理活动,各自也有一套迎合大明星胃口的办法。何况两人又是连成一气的呢?在这种情况下,很快“二朱”便从不同的角度占有和控制了周璇。

1949年元旦一过,解放战争的捷报自长江北岸源源不断地传来,一种丑末寅初的气氛弥漫了大上海。紧张、兴奋、期待、忧虑、焦灼、疑惑与恐惧的种种情绪,分别撒播在各式各样人物的脑海里。

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刻,也是一个伟大转折的历史关头。争先恐后逃跑者有之,毫无声息溜走者有之,去留未定者也有之;而大量的则是从来也没有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的人。

处在一片混乱之中的周璇,心情十分复杂。年前,她刚从香港回来时,一家杂志的采访记者问她:

“请您谈谈在香港生活的感想吧!”

“说心里话,香港的物质条件的确是胜于上海,但我仍旧喜欢上海。”周璇笑着回答。

“您这次回来还准备去香港吗?”

“要去的。有约在先,开年我还要去那里拍几部片子。”

现在,她犹豫了。她想不去香港,留在上海看看日益变化着的形势。“二朱”看出了周璇的心事,他们开始了各自的劝导。

朱某说:

“你的事业在香港,你一连拍了好几部片子,轰动了港九和南洋。这股‘金嗓子热’决不能让它冷却下去,何况那里又很欢迎你去……”

“金嗓子”没有吱声,朱某一边品茶,一边慢条斯理地讲下去:

“香港的片酬比上海高得多,你去那里是很合算的。再说,此地乱哄哄的,恐怕也没有多少影片好拍。你先走一步,等我把商业事务料理完毕就马上到你那里去。往后,你拍戏我经商,到东到西我们都能过上快活日子。”

朱秘书也不失时机地向周璇进言:

“周小姐,人家都讲,你在香港拍戏比在上海吃香。现在上海这么乱,你先到香港去拍几部戏,等上海太平了再回来不是很好嘛!”

“金嗓子”觉得“二朱”言之有理,何况她自己也有再去香港奋斗一番的想法。于是,她下了决断:让姆妈和女佣留在上海看家,自己则带着朱秘书,一同登上了开往香港的轮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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