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幻小说网 > 科幻小说 > 原振挟系列 > 第三卷 血咒

第9章

古托道:“那几个调查人员,真的很能干,一个月之后,就有了初步的结果。”

原振侠“哦”地一声,大感兴趣,古托道:“初步的调查结果是,我是在我出世之

后的第七天,由院长抱进孤儿院来的。”

调查报告写得十分详细,记载著那一天的年月日,和后来院长告诉古托的生日,只

差七天。所以古托知道,自己是出世七天之后,就进入孤儿院的。

调查报告还指出:“在一个名叫伊里安•古托的孩子进了孤儿院起,本来是设备十

分简陋,只收容了三十多个弃儿的孤儿院,大兴土木,扩建孤儿院。原来在孤儿院附近

的土地,也全由孤儿院购买了下来。

“孤儿院方面得到的金钱援助,据调查所得,来自瑞士一家银行的支持。调查到了

瑞士银行,真抱歉,所有的调查,一碰到了瑞士银行,就非触礁不可,它们不肯透露任

何秘密。我们透过了种种关系,只能查到这一点:有一个在瑞士银行的户头,可以无限

制地支持巴拿马一间孤儿院经济上的所需,只要这家孤儿院的负责人,说出户头的密码

,就可以得到任何数目的金钱。至于这个户头为甚么要这样做,户头的主人是谁,不得

而知。

“孤儿院的经济来源既然如此丰足,所以在不到两年时间内,这家孤儿院中的孤儿

,可以说是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孤儿。而其中一个,更受到特别照顾的,是伊里安•古

托。

“孤儿院的院长,是一个极度虔诚的天主教徒,一个对孤儿教育有著狂热的宗教家

和教育家,他的忠诚程度是绝对不用怀疑的。孤儿院虽然有著可以随意运用的金钱,但

是他把每一元钱都用在孤儿身上,自己的生活过得十分清苦,而他也以此为乐,院长是

一个配得上任何人对他尊敬的人。

“我们的调查到此为止。很可惜,根据调查所得,我们只能假定,古托先生是一个

大有来头的人物,但是他究竟有甚么来头,全然无路可循。”

古托叹了一声,道:“是真的,院长的伙食,和院中的儿童是一样的,他真是个值

得尊敬的好人。”

原振侠道:“调查等于没有结果!”

古托吸了一口气:“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结果。以后,我又委托了好几个侦探社去

作过调查,得回来的报告都是大同小异。那至少使我明白了一点:我是个大有来头的人

物,有人要我的日子过得极好!”

原振侠摊了摊手:“这一点,大约是不成问题的了。照顾你的人,把照顾你的责任

,交给了忠诚可靠的院长,而他显然也做到了这一点。问题是:那个要照顾你的人是谁

?”

古托自己拿起酒瓶来,斟著酒,喝著:“我想世界上,只有院长和那个人自己知道

,他们不说,这就永远是秘密。我曾设想过,可能我是一个有某种承继权的人,时机一

到,一公布我的身分,我就是一个国家的君主。”

原振侠抿著嘴──这种设想虽然很大胆,但也不是没有可能,在权力斗争中,常有

这样的事发生。

古托又道:“我也想到过,那个照顾我的人,可能是我家庭的大仇人。他害死了我

的父母,又感到极度的内疚,是以才用金钱来作弥补,拚命照顾我。”

原振侠挥著手:“这太像是小说中的情节了!”

古托十分无可奈何:“你别笑我,我作过不下两百多种设想,只有这两种比较接近

。后来,我想反正我有用不完的金钱──等到我中学毕业之后,进入了大学,院长把那

个瑞士银行户头的密码告诉了我,于是我随便要多少钱,都可以直接向银行要。有一次

──”

他讲到这里,顿了一顿,现出一种相当古怪的神情来,道:“有一次,我想知道那

个银行户头,究竟可以供应我多少钱,那是我大学快毕业的那一年。我就利用这个密码

,向那家瑞士银行要了七亿英镑!”

原振侠陡然吃了一惊:“你要那么多钱干甚么?那可以建造一艘核能动力的航空母

舰了!”

古托有点苦涩:“我只想知道那个照顾我的人,财力究竟有多么雄厚?结果,银行

方面就像是我只要七英镑一样,一口答应了下来。那令我觉得,这个户头,真正和我自

己的户头一样,我实在不必再去考验它甚么,所以,这笔钱我又存了回去。”

原振侠叹了一声:“真是怪极了,这个照顾你的人,实在对你极好!”

古托深有所感:“是的,自己的父母,也未必有那么好。不过近两年来,因为发生

在我身上的怪事,我没有再追究下去。”

他望了原振侠一眼:“现在,又该说回我三十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了。那时,我由

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,几乎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。可是那天一早,就有人来找我,一见

面就对我说:生日快乐。由于怪异的事已经太多,我也不去追问,何以一个陌生人会知

道我的生日的了。”

古托讲到这里,又补充一下:“更何况,我那时是在瑞士的一个别墅中,也根本没

有甚么人知道我住在那里!”

原振侠又欠了欠身子,发生在古托身上的怪异事情,真的不少!

古托当时住的那个别墅,在瑞士日内瓦湖畔。不是超级豪富,自然不能在瑞士的日

内瓦湖边上拥有别墅。而超级豪富之间,最喜欢互相炫耀,只不过古托从来也没有接受

过邻居的邀请。

他在这间别墅中已经住了好几个月,当地的邮差,几乎每天都把一大包邮件送来给

他,那是他向世界各地书店,订购的有关巫术的书籍。而他就在幽静的环境之中,怀著

痛苦、迷茫的心情,不分日夜地阅读著这些书籍,和听著各种古怪咒语的录音带,观看

著各种有关巫术的纪录片。希望把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怪事,和维维所说的巫术联结起

来。

他虽然这样做,但是由于在根本上,他不相信有巫术这回事存在,所以可以说并没

有甚么收获。那天是他的生日,他自己根本忘记了。

当他的管家来告诉他,有一个自称是罗兰士•烈的中年男人,坚持要见他之际,他

连看也懒得向管家手中的名片看一眼,就挥著手道:“不见!”

管家鞠躬而退,但是不到十分钟,他又回来了,手中仍然拿著名片,道:“那位烈

先生说,他是专为了主人你的生日而来的,三十岁的生日!”

古托陡地一怔,抬起头来去看案头上的日历,可是日历已有一个多月未曾翻动了。

他问管家:“今天是──”

管家告诉了他日子,古托咬了咬下唇,是的,那是他的生日,三十岁的生日。他感

到奇怪,从管家的手中接过名片来,看看那位烈先生的头衔。名片上印著:“伦敦烈氏

父子律师事务所”的字样。

古托记不起来和这个律师事务所有过任何来往,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生

日的。由于他对自己的身世一直未曾弄清楚,他立即想到:一个知道他生日的人,是不

是对他的身世,也会知道呢?所以,他吩咐管家:“请他进来!”

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比较振作一点,他在来客未曾走进书房之前,又替自己注射了一

剂毒品。然后,端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,等候来客。

管家带著客人走了进来,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,看起来是标准英国绅士,满面红光

的英国人。他一走进书房,就道:“古托先生,生日快乐!”

古托作了一个手势,请他坐下。等管家退了出去,古托才道:“烈先生,你不觉得

你的造访,十分突兀么?”

烈先生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:“是的,但是职务上,我非来见你不可,而且一定

要今天,在你三十岁生日这天来见你。”

古托吸了一口气:“关于我的生日──”

烈先生挥了挥手,道:“古托先生,我认为你还是停止问问题,让我来解释,更容

易迅速地明白事情的经过。事实上,我也很忙,我已订下了两小时之后起飞的班机,要

赶回伦敦去。”

古托没有说甚么,只是看来很疲倦地挥了一下手,表示同意了烈先生的建议。

烈先生咳嗽了一下,清了一下喉咙:“古托先生,多年之前,我们曾受到一项委托

,要我们在你三十岁生日那天来见你。”

古托闷哼了一声,烈先生又道:“委托人是谁,当时我还小,是家父和委托人见面

的。在律师事务所的纪录之中,无可稽考,而家父也逝世了。”

古托“嗯”地一声,他明白,那是叫他不要追问委托人是谁。而他也感到了兴趣,

因为那个神秘的委托人,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照顾他的那个人。

烈先生把一只公文箱,放到了他的膝头上,道:“委托人要我们做的事,看来有点

怪异,但我们还是要照做。”

古托瞪大了眼:“你要做甚么?”

烈先生又清了一下喉咙:“问你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,一定要请你照实回答。古托

先生,请留意这一点:这个问题你一定要据实回答!”

古托有点不高兴,但他还是忍了下来,道:“那至少要看是甚么问题!”

烈先生一方面在执行他的职务,一方面可能也感到,委托人的要求有点怪异,所以

他倒很同情古托的态度。他道:“是甚么问题,我也不知道,问题是密封著的,要当你

的面打开。”

他说著,打开了公文箱,自一个大牛皮纸袋之中,取出一个信封来,信封上有著五

、六处火漆封口。

烈先生给古托检查了一下,自桌上取起一把剪刀来,剪开了信封,抽出一张卡纸来

,看了一下,脸上神情,怪异莫名。

古托吸了一口气,等他发问,烈先生要过了好一会,才能问出来:“古托先生,在

你的身上,可曾发生过不可思议的怪事情吗?”

一听得问出来的是这样的一个问题,古托整个人都震动了起来!他震动得如此厉害

,以致他无法控制自己剧烈的发抖。不但他的全身骨骼,在发出“格格”的声响,连他

所坐的椅子,也发出声响来。

刹那之间,他根本无法好好地去想,他所想到的只是一点:在自己身上发生不可思

议的怪事,那还是两年前的事。为甚么在多年前,就有这样的问题拟定了,在今天向自

己发问?为甚么?为甚么?

他脸色灰白,汗珠不断地渗出来。烈先生在问了问题之后,由于问题十分怪异,他

正在对著写著问题的纸摇头。等到他抬起头来,看到了古托的这种神情之际,他大吃了

一惊,连忙站了起来,疾声问:“古托先生,你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

这时,古托也正用力以双手按著桌面,想要站起来。可是他却发觉,由于太震惊了

,以致全身一点气力也没有,根本无法站起来。

他看到烈先生正在向他走来,连忙作了一个手势,示意对方不要接近他。

亏得近两年来,由于怪异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,使得他习惯于处理震惊。他取出了

手帕,抹著脸上的汗,同时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。他甚至控制了自己的声音,不令之发

抖,道:“这真是一个怪异的问题,是不是?”

烈先生的神情极度无可奈何:“是的,很怪异。”

古托问:“我想知道,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或是否定的,会有甚么不同?”

烈先生考虑了一下,又看了一些文件,道:“合约上并没有禁止我回答这个问题。

我可以告诉你,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,根本没有甚么怪异的事在你身上发生过,那么

,我就立即告辞,我的任务已完成了!”

古托“哦”地一声,望著烈先生。

烈先生停了片刻,又道:“如果真有一些怪异的事,发生在你的身上,那么,就有

一样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
古托心中的疑惑,已经升到了顶点,他问:“甚么东西?”

烈先生道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,那是密封著的,没有人知道是甚么。”

这时候,古托已经恢复了相当程度的镇定。他缓缓站了起来,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

气:“烈先生,请你把那东西给我。确然有一些怪异莫名的事,发生在我的身上!”

烈先生望著古托,大约望了半分钟左右,才道:“那么,我就应该把那东西给你!

他一面说著,一面已经把一个小小的信封,递给了古托,信封也是密封著的。

古托望向原振侠:“你猜他给我的东西是甚么?”

原振侠作了一个“猜不到”的表情。古托道:“就是小宝图书馆的特别贵宾卡,第

一号。”

原振侠仍然没有作声,心中的疑惑也到了极点,他实在无法想像那是甚么意思──

三十岁生日,一个信用超卓的律师,一张图书馆的贵宾卡,一个怪问题。这一切,看来

全像是不规则的、支离破碎的“拼图游戏”,但是却又全然无法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

古托道:“当时,我真是呆住了!”

古托接过那个小小的信封来的时候,心中还在想著:里面不知是甚么?

他经历之怪,已经到了几乎任何怪事,都不能再使他动心的地步了。但是当他打开

信封,看到了那是一张图书馆的贵宾卡之际,他也不禁为之怔呆。

贵宾卡制造得极其精美,质地是一种坚硬的轻金属。真不明白一个图书馆,制造这

样贵重的借阅卡的真正用意何在。

贵宾卡上印有多种文字,古托可以认出其中的许多种,但是第一行的中国文字,他

却不认识。他没有学过中文,他只是知道那是中文而已。

在那时候,古托已经知道,自己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,也是早经安排的。甚至一早

,就苦心地、并不直接地培养他对医学的兴趣,好让他长大之后,自动地要求进入医学

院进修。

这张图书馆的贵宾卡,是不是也是那个照顾他的人,所安排的呢?

由于古托用尽了方法,都无法查得出那个照顾他的人是谁,他的心中,对那个人已

经有了一种极度的厌恶感。所以,当他一看到信封中的东西之后,神情便变得十分难看

,面色铁青,厉声问:“这是甚么鬼东西?是谁叫你交给我的?”

古托的神态已经不客气之极,但是烈先生却仍然保持著标准英国绅士的风度:“第

一,我根本不知道该交给你的东西是甚么。第二,我也根本不知我的委托人是甚么人!

古托陡然感到无比的愤怒,他的一生,从出生之后第七天起,就一直在接受安排,

发生在身上的事,全然无法自己作主。那个安排者是甚么?是命运之神,可以主宰他的

一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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