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幻小说网 > 科幻小说 > 原振挟系列 > 第十二卷 降头

第19章 尾声

这也是意料中的问题,原振侠立时笑了一下:“我想通过亲王的介绍,跟随巴枯大

师认识降头术。这个神奇的玄学领域,是人类知识的处女地,我想进入这个领域。”

亲王对原振侠的这个条件,显然感到意外。他用十分威严的神情望定了原振侠:“

降头术是我们生活中极其隐秘的一部分,你是怎么知道巴枯大师的?又怎么知道我和他

有联系?”

原振侠心中暗暗吃惊,亲王竟会有这样的追问,那不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但是他表面

上看来,十分镇定,淡然笑著:“既然我有过不少奇异的经历,那么所知的,自然也比

一般人多一些。”

亲王没有再问下去,只是看来有点老奸巨猾地笑著:“听说,那位女将军是你的好

朋友,你这样做,不怕她对付你吗?”

原振侠扬了扬眉:“除非你向外宣布,资料是由我这里来的。还有,我相信不论甚

么计画或行动,若是和狂人卡尔斯有关的,对人类来说,都是坏事而不是好事。只要有

破坏它的可能,我都会不遗余力!”

最后的几句话,倒是出自原振侠的肺腑之言。亲王不住点头:“好,你回到你的酒

店去,等候通知。有甚么需要,可以和我手下联络。”

原振侠行礼而退,退出了那幢外表看来并不起眼的建筑物,他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

。他知道,刚才的应对,稍有差错,那么他可能永远在地球上消失!当然,他也知道自

己还不是安全的,亲王还会对他展开周密的调查。而更大的难关,是他还要面对巴枯─

─一个有著鬼神莫测之能的降头大师!

在酒店中,原振侠足足等了三天。那是十分难耐的三天,原振侠几乎要认为所有的

计画完全失败了,他也不敢和王子联络。

一直到了第三天,接近午夜时分,他才接到了电话,叫他立刻到酒店的大厅去。他

到了大厅,两个穿便服的男子走近他,只讲了一句话:“请跟我们来,巴枯大师要接见

你。”

原振侠抑制著心跳,装出十分高兴的样子来,连连道:“啊,真好!真好!”然后

,他又压低了声音:“两位是巴枯大师的甚么人?两位也是降头师?”

那两个人面目阴森,并没有回答原振侠的问题,只是一左一右地把原振侠夹在中间

,向外走去。出了酒店,登上一辆豪华的大轿车,原振侠仍然夹在两人之间。车厢的后

排和前面之间,有著一道间隔,坐在后排,是无法看到车外的情形的。

当车子开动之后,原振侠试图欠身去拨开车窗上的帘子,看看外面的情形。可是他

身子才一动,在他身边的一个人便按住了他的肩头,冷冷地道:“请不要乱动。”

原振侠掩饰著心中的不快,反而故作轻松地道:“如果你是降头师的话,是不是刚

才在我肩头上按一下,就已经可以乘机落了降头?”

那人闷哼一声,神情极其难看。另一个道:“原医生,为了你自己著想,在我们的

国度里,最好别拿降头术作为幽默谈话的题材。”

原振侠吓了一跳(真正地吓了一跳),忙道:“是!是!我明白!”

那两个人不再说甚么,原振侠也不敢说甚么,心中七上八下。

这时,他倒并不后悔自己答应了来淌这个混水,而是感到了应付亲王容易,要应付

巴枯大师,难度远在自己想像之上!别说巴枯了,眼前这两个面目阴森的人,自己坐在

他们中间,就有遍体生寒的感觉,说不出的不自在!

车子的速度相当高,行车大约四十分钟左右,估计早已离开了市区才停了下来。车

门打开,原振侠看到车子停在一个大花园内,一幢极其巍峨的大洋房之前。那么大的一

幢房子,竟然没有灯光,一点灯光也没有,所以看起来怪异莫名。

那两个人这时变成一前一后,夹住了原振侠,推开门向内走去。屋中更是漆黑一片

,原振侠跟著前面那人走著,只能凭感觉,是走在厚厚的地毯上。走出了几十步,听到

了开门的声音,前面那人的声音,在浓黑中听来更令人不适:“小心,楼梯!”

虽然那人提醒在前,可是原振侠一脚跨出,还是几乎跌了一跤。因为他没想到,那

是向下的楼梯,而不是向上的楼梯。至少下了三十级楼梯,原振侠估计自己,在一个相

当深的地窖之中了。

原振侠曾设想过和巴枯会面的情形,但是无论他如何设想,都想不到会在漆黑一片

的一个地窖之中!

楼梯走完,两个人中的一个道:“在你面前有一张椅子,请坐!”

原振侠用双手摸索著,摸到了椅背,他坐了下来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巴枯大师习

惯在黑暗中见客人?”

那两个人并没有回答,原振侠听到的是一阵脚步声。显然是那两个人,又循著楼梯

走了上去,接著,便是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
原振侠对于处身于一片浓黑之中,倒不是没有经验的。在《鬼界》中,他曾在一片

浓黑的山腹之中,和受困于地球磁力的一群可怜的外星人在一起。在《精怪》中,他在

黑暗的大屋中,四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和青蛙结合的怪物。这些经历都够可怖的了,然

而,现在,当他处在一片浓黑之中时,却格外心悸。因为他是一个阴谋的重要组成部分

,他身上有隐降,隐降要对付的人,恰恰又是降头大师巴枯!

他的气息在不由自主之间,变得有点急促。也就在这时,黑暗之中,突然响起了一

个又老又乾涩的声音:“在黑暗中看人,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!”

原振侠震动了一下,这时,他自然不会去争论那句话有著逻辑上的语病。他的声音

听来有点发颤:“是……巴枯大师?”

那苍老的声音道:“是,你是史奈派来的?”

在那一刹那间,原振侠心头所受的震动,实在是无可言喻。因为他绝料不到,会在

这样的环境下和巴枯相会,更料不到巴枯一开口,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!

他还要假设,这时他虽然甚么也看不到,但同在浓黑之中的巴枯,是一定有办法可

以看到他的,所以他不能露出半丝惊骇的神色来!

他只停了极短的时间(这是对一个不明白的问题的正常反应),就反问:“史奈?

史奈是谁?”

那苍老的声音,听来如同一阵阵阴风:“你认识储君,会不知道史奈是谁?”

原振侠在黑暗之中摊了摊手:“不知道。我不喜欢在黑暗中交谈,我并不是来求甚

么,而是给了亲王极有价值的情报,来交换有关降头术的知识的。请你弄点亮光出来,

当然你也可以拒绝,但不必故弄玄虚,使我处在如此不愉快的境地之中!”

他一口气说完,心中已经镇定了很多。

在黑暗之中,传来了巴枯的三下冷笑声。紧接著,便是一团昏黄色的光芒,在他面

前亮起。原振侠立时看清,那是一个其大无比的地窖,整个地窖中,几乎空无一物。

除了他所坐的那张椅子之外,只有在他前面,约十多公尺处,另有一张椅子在。椅

子上坐著一个穿著灰白长袍的老人,那老人瘦得可怕,脸色也是灰白色的,一双深陷的

眼睛,射出一种幽森森的慑人光芒。

那一团昏黄色的亮光,发自一支蜡烛,就放在老人的身边。老人这时,正微微扬起

右手,手指又瘦又长,手背上满是皱纹,看起来诡异之极。

原振侠连忙站了起来,他知道在刚才那一刹那间,巴枯如果要向他下手的话,至少

已可以向他下十七、八种降头了!在如今的情形下,只好相信降头师,尤其是有地位的

降头师,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向人施降头术这种说法了。他站了起来,十分恭敬地行礼:

“巴枯大师!”

巴枯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凝视著原振侠,原振侠只好心中暗暗祈祷:史奈的降头术要

高明一点,别让巴枯那一双鬼眼,看穿了自己身上有隐降存在!

在被巴枯注视著的时候,原振侠的感觉,就像是有千百条奇形怪状的毒虫,在他身

上到处乱爬一样,难受之极。

过了好一会,巴枯才用他那乾涩的声音道:“王子在你的医院中,做过身体检查?

原振侠吁了一口气:“是,他患的是一种极度的神经衰弱症,怀疑自己会活不长久

!”

巴枯声音更难听:“他没有说甚么原因?”

原振侠摊开手:“根本没有原因!”

巴枯发出了几下冷笑:“他没有向你提及,他可能中了降头?”

原振侠回答得十分小心:“没有,向我提也没有用,因为我根本不懂甚么是降头。

也正由于这一点,所以我想向大师学习一点有关降头的常识!”

巴枯闷哼了一声:“亲王答允你可以见我,并不等于我会传授你有关降头的知识,

你必须明白这一点!”

原振侠忙道:“是!是!”

他这时的回答,真是由衷的,自从和巴枯见面后,那种不舒服感,真是难以形容。

那使他怀疑,自己是不是能够再在这种情形下,维持精神不致崩溃。这时,如果巴枯将

他赶走,他虽然无法完成任务,但也会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之感!

而且,原振侠也感到,自己要完成任务,绝不是容易的事。直到如今为止,巴枯对

于那个被禁锢了的血鬼,一点表示也没有,史奈的预计,不一定准确。更使得原振侠心

中不安的,是在见到了巴枯之后,他感到关于巴枯,史奈并不曾向他作详细的介绍,可

能史奈为了利用他,还隐瞒了甚么!

而在降头术的世界之中,他是完全不设防的,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。这不能

不使他在加倍小心之余,仍然有不寒而栗之感!

巴枯缓缓地站了起来:“老实说,降头术的一切,实在太复杂了。而且,有许多─

─几乎是全部,根本没有道理可讲,是所谓现代科学的范围以外的。我不认为你能学到

甚么!”

原振侠十分诚恳地道:“是,大师,我事先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。我是想,大师是

不是能教我几种最简单的降头术?”

巴枯翻了翻他那双阴森的眼睛,然后向一堵墙走去。地窖除了四面墙,全是由一块

一块的石板铺成之外,便看来空无一物。但巴枯来到墙前之后,伸手一推,将一块石板

揭了开来。

在石板后面,原来是一个隐藏著的、有著许多小格的柜子,每一个格子中,都放著

些式样不同的瓶子或盒子。那些瓶子和盒子不会比拳头大,单是那块石板之后,就有三

、四十个之多。

巴枯顺手拿起了其中一只用竹根制成的小瓶子来,那竹根瓶看来历史悠久,已经成

了赭红色。他取了在手,转过身来,向原振侠招了招手。

原振侠的头皮有点发麻,因为他感到巴枯的一双眼睛,简直可以看穿一切──他心

中的秘密,所说的谎话,根本巴枯是全都洞察的!

他大著胆子向前走来,来到了巴枯的面前。巴枯满是皱纹的脸上,忽然现出了一丝

十分诡异的笑容来。这种笑容,更使得原振侠遍体生寒,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。

可是原振侠这时的害怕,比起巴枯随即讲了的几句话,他听了之后的反应来,简直

不算甚么。巴枯接下来所讲的那几句话,使得他整个人,都像是跌进了冰窖之中一样!

巴枯的声音十分低沉:“唉,那么多年了,史奈的功夫并没有甚么大进展。他在你

身上下了隐降,别人看不出,我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!”

原振侠虽然早已隐隐感到,自己心中的秘密,对方可能早已知道了。但感觉是一回

事,陡然之间,被人当面揭穿又是一回事!

原振侠一生之中,有过不少惊险绝伦的经历,可是从来也未曾像现在这样狼狈和尴

尬过,而且,在极度的狼狈之中,他也有极度的惊惧。一时之间,他只像泥塑木雕一样

地站著,张大了口,冷汗自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沁出来,很快地在他的背脊上流著,

也自他的额上淌了下来。

巴枯在讲完了那几句话之后,仍然只是冷冷地望著他,一句话也不说。

原振侠足足僵硬了好几分钟,勉力地镇定了心神,感到这种尴尬场面,非得由自己

来打破不可。所以尽管他的喉头发热,他还是勉力道:“大师真是好眼力,不错!我见

过史奈大师──刚才我欺骗了你。史奈大师说为了保护我,才在我身上下了隐降的!”

巴枯连声冷笑:“当然不是为了保护你,是想藉你来害我。可是他也太没出息了,

怎么会以为我,会无缘无故向你施术下降头呢?”

原振侠苦笑:“或者,他……另有企图?”

巴枯来回走了几步。在他来回走动之际,他身上那灰白色的长袍,带动了烛火,烛

光明灭,以致他整个人看起来,就如同幽灵一样。

原振侠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,但这时,他也不禁在心中叫著:“快让我离开!离开

这诡异莫测的降头术世界,让我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!”

巴枯倏然站定,转过身来。原振侠吞了一口口水:“我身上有隐降!你是不会对我

不利的,是不是?”

巴枯冷笑了几声:“你不懂,没有话说,史奈明明是懂的,却还要拿这种话来骗你

。虽然你身上有隐降,但不论多么厉害,我只要随便找一个人替代,隐降就转移不到我

的身上了,我何必一定要自己直接向你下手呢?”

原振侠这时,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附的昆虫一样,他感到自己一直在跌进一个

深渊之中!

这道理其实十分简单,可是在史奈对他讲的时候,由于史奈的计画十分周详,讲得

又头头是道,原振侠对于降头术又不是懂得太多,再加上他的侠义性格,容易冲动,所

以终于答应了下来。

现在再一回想,真是愚不可及。而且,史奈的话中,又不是没有漏洞,偏偏他自己

听不出,直到这时,才想了起来!

史奈曾说及过,作为一个隐降的媒介体,在隐降转移了之后,额上和太阳穴的部位

会现出一条红丝来。就算一切照史奈的计画进行,巴枯也立即可以知道,自己身上的隐

降,已转移到了他的身上!

原振侠不由自主地喘著气,饶是他有应付各种恶劣处境的本事,可是此际,除了喘

气之外,他一点办法也没有。而巴枯在这时,伸出鸟爪一般的手,在原振侠的肩头上,

轻拍了两下。

那两下,拍得十分轻,可是却使得原振侠像是傻瓜一样,直跳了起来。

巴枯道:“你上当了!不过史奈派你来还是对的,因为我和他之间,有一些事始终

要解决的!”

原振侠声音苦涩:“我会……成为你们两大降头师斗法的……工具?”

巴枯停了一停:“不,你可以成为两大降头师停止斗法的媒介。”

原振侠怔了一怔,一时之间,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甚么意思。不过巴枯的口气并不太

凶恶,这倒又叫他镇定不少。巴枯又道:“对于史奈和王子之间的事,你知道了多少?

请告诉我!”

在这样的情形下,原振侠别说撒谎的勇气,连说谎的技巧都完全消失了。他据实地

答:“很多,几乎全知道了!”

巴枯直视著他,原振侠苦笑了一下,把他所知的,择要地说了出来。巴枯听了,一

点也没有惊异之感,道: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,史奈是知道我一见到你,就知道你身上

有隐降。他下的隐降,的确是天堂花的毒降,可是他更知道我不会中计!”

原振侠又惊又怒:“他……为甚么要这样害我?”

巴枯却摇头:“他不是害你,那正是他计画中的一部分,只不过没有告诉你而已。

我想,他是怕先告诉了你,你就不会答应来见我。”

原振侠感到自己在两大降头师间,简直就像是婴儿一样。

巴枯又道:“史奈很清楚我的目的是甚么,我也很清楚他的目的是甚么──我要得

回血鬼,他要解救王子。他要你来,多半是除了你之外,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。他并

没有害你之心,只是在某些细节上骗了你。”

原振侠听巴枯的语调愈来愈温和,他抹了抹汗,又镇定了许多。

巴枯又来回走了几步:“我对你说的话,你回去转告史奈,要听清楚,一个字也不

能记错。”

原振侠小心道:“我会记住。”

巴枯站定了身子:“这个月的月圆之夜,恰好是在子时过后,他放血鬼,我会在这

里施术收回来。”

他讲得十分缓慢,原振侠在他讲完了之后,立时重复了一遍。

然后,巴枯才把手中那只竹根瓶交给了原振侠:“消解王子所中毒降的解药在这里

。如果他不先放血鬼,就给王子服食解药,那解药非但没有效,而且还会令王子立时毒

发身亡。”

原振侠又重复讲了一遍,然后口唇掀动著,想问甚么而没有问出来。

巴枯道:“你是想知道,为甚么时间和动作,会对解药的作用产生影响?”

原振侠点了点头,巴枯道:“史奈是一定知道的,在解药之中,我混进了两种毒药

。一种毒药会在月圆之夜,子时过后丧失毒性;另一种,则在血鬼解脱禁锢之后失效。

如果史奈不照我的安排去做,王子不能有生存的希望。”

原振侠知道事关重大,所以又重复了一遍。巴枯道:“好了!我们的会面到此为止

了!”

原振侠听得巴枯这样说,有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。他忍不住问:“史奈是早知道

我见了你之后,事态会这样发展的?”

巴枯道:“我想是!”

原振侠苦笑:“其实他对我照实说,也没有关系,为甚么他不照实说?”

巴枯翻著眼:“他照实说了,你会相信事情那么容易解决?我会那么好对付?”

原振侠深深吸了一口气,巴枯的分析也很有道理,但是他真正迷惑了,根本无法判

断一切事态。史奈讲的话是真的呢?还是巴枯讲的话是真的呢?他们全是顶尖儿的降头

师,原振侠不但肯定他们不是普通人,甚至有他们是不是人的怀疑。

巴枯在原振侠来到地窖的门口时,熄了烛火。原振侠推开门,才走出了一步,那两

人就又陪著他,离开了那幢洋房,上了车子。

一回到了酒店,原振侠立时和储君联络,并且十分严厉地要求和史奈见面。储君犹

豫了一下,答应了下来。三十分钟后,原振侠已走进了储君所住的酒店顶楼豪华的套房

中。

一进房间,原振侠就看到头上裹著面幕的水灵,像一只小猫一样伏在王子的膝上,

王子的手在她乌光闪闪的柔发上,轻轻地抚摸著。而史奈大师,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。

原振侠是充满了怒意走进来的。当他看到了王子和水灵亲密的神态时,他略怔了一

怔,心想自己不论如何受利用都好,至少为这对恋人做了一件好事。这样一想,气也消

了不少,但是他在向史奈望去之际,眼光依然是充满责备的。

史奈忙站了起来:“原医生,的确只有通过你交出文件,才能使亲王相信,使你见

到巴枯!”

原振侠“哼”地一声:“第一,你所谓计画,是一片胡言。第二,你为甚么不直接

和巴枯联络,而要利用我?”

史奈从容不迫:“第一,我的计画只不过向你隐瞒了一小部分,事实上,我肯定你

绝不会遇害的。第二,我和巴枯之间的恩仇太深,无法直接联络。原医生,巴枯可是愿

意和解?”

原振侠取出那只竹根瓶来。本来,他是想把竹根瓶向史奈直抛过去的,可是想了一

想,用听来十分疲倦的声音,将巴枯的话复述了一遍,然后放下了竹根瓶:“请你把下

在我身上的隐降收回去!”

史奈收起了竹根瓶,十分讶异:“为甚么?隐降在你身上,不会有半分害处,可是

却能使你得到极大的保护!”

原振侠态度十分坚决:“不,请你收回去,我不想再和降头术世界有任何联系。我

承认自己无知,降头术世界不是属于人间的,那是巫术和鬼灵的世界!”

史奈没有再说甚么,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原振侠双手摊开。他走了过来,双掌用力

拍在原振侠的掌心上,轻轻按了一下,又提起来。原振侠看到,在史奈的双掌掌心之中

,各有漆黑色、指甲大小的一点,但似乎在一闪之间,就消失不见了。

原振侠吁了一口气。王子轻轻推开水灵,站了起来,十分诚恳地道:“谢谢你,真

的,非常谢谢你。虽然,日后我空有国君的地位,而实际上无权无势,可是我会记得你

,一直感谢你。而且,只要有水灵在我的身边,虽然我是一个废人,也永无遗憾。”

原振侠一怔:“掌握不到军事实权,也不一定就是废人,你可以当一个很快乐的国

君。”

王子口唇掀动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
史奈叹了一声:“为了水灵……王子唯恐他总有一次,会不小心看到水灵的脸,所

以他已经下定决心,在解除了毒降之后,由我施术,使他变成瞎子,那样……”

王子用十分平静的声音接了下去:“那样,水灵在我的心中,就永远是那么美丽、

那么动人!”

当他在这样讲的时候,水灵伏在他的背上,发出激动莫名的声音来。

原振侠也不禁呆了半晌,王子这样的决定,真是太动人了。这也令原振侠的好奇心

再度被挑起,他用激动的声音道:“或者先让我看看水灵现在的面貌,或许可以有别的

方法……”

王子的喉间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声音,他立时走进了里间,把门用力关上。而水灵则

盈盈来到原振侠的面前,用她春葱一般的手指,揭起了面幕。

原振侠一直在想,如果抚摸上去,一点不觉得变形的话,那么,“鬼脸”一定也可

怕不到哪里去。所以当水灵揭起面幕之际,他心情并不如何紧张。

可是,当水灵揭开面幕,原振侠一看清了水灵的脸容之后,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

下尖叫声,身子连连后退,撞翻了一张茶几,又倒撞在墙上,双手掩住了眼,足足抖了

三分钟之久!

(各位亲爱的读友,水灵的脸容究竟可怕到甚么程度,由于她曾是那么美丽可人,

所以还是决定不加描述。各位读友可以凭自己的想像力去设想,但保证想像不到会如此

可怖。不过可以告慰的是,如果王子变成了瞎子,根本再也看不见的话,在他心目中的

水灵,一定始终仍然是那么美好的。)

在原振侠几乎昏过去的震荡之中,他听得史奈在道:“我早已说过,这个好奇心…

…还是不要满足的好!”

在原振侠回家之后的一星期,他接到了黄绢充满了怒意的一通电话:“泰宁储君是

怎么一回事?他忽然成了瞎子,成了废人!他有甚么病?”

原振侠叹了一声:“脑部有时有一种小到不可测的血瘤,根本检查不出,但是会忽

然发作。如果恰好影响到视觉神经,那就会盲了。”

黄绢“哼”地一声:“不是中了降头?”

原振侠的声音十分低沉:“降头?我不知道降头是甚么。世人对降头术所知太少了

,那是自成一个世界中的事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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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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