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幻小说网 > 科幻小说 > 原振挟系列 > 第十二卷 降头

第16章

王子“啊”地一声:“原来你第二天,就准备来和我相会的!”

史奈粗暴地道:“还不知道是甚么样的祸事,先别高兴!”

水灵有点害怕:“我才准备出村子,达里爷爷就派人来叫我。我进了他的屋子,看

到一个十分乾瘦的老头子,他双眼像是会放光一样!”

史奈听到这里,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。

水灵又道:“达里爷爷告诉我,这位老人是一位了不起的降头大师,是降头师之王

,他的名字是巴枯。巴枯大师的样子虽然很怪,可是对我十分客气,他叫我坐下来,然

后目不转睛地打量著我,又夸奖我说,任何懂事的男人见了我,都会在不知不觉之间中

了‘心降’,这是任何降头师难以做到的。降头师至多能施术令一个人入迷,但总有清

醒的时候,唯有真正美丽的女人,才有著这种非凡的魔力!”

史奈闷哼了一声,王子握住了水灵的手,水灵深情地望著王子:“他又告诉我,如

果有人令我也感到倾心的话,就不要急著去和他相会。这样才能试出那男人,是不是倾

全部生命之力在思念我。”

水灵讲到这里,双颊酡红,娇艳欲滴:“巴枯大师好像可以看穿我的心事一样,因

为我在昨天,在山坡上就遇到了一个可爱的男人。这个男人,甚至看到了我的全身。当

时我虽然急著再见他,但是听巴枯大师那样说,我就忍了下来!”

王子低声道:“一连三天,你也太忍心了!”

水灵的声音,甜腻如蜜:“你以为我不想你吗?可是在第二天,巴枯大师就认了我

做乾女儿,我不能不听他的话,只好强忍了三天。”

史奈的眉心打著结,用询问的目光望定了王子。王子吸了一口气:“或许巴枯知道

我一定会娶水灵为后,所以预先为自己建立一个重要的地位──真可恶,我在这里的行

动,竟然像是玻璃缸中的金鱼一样!”

史奈冷冷地道:“这是最好的想法,可是,你看,她的太阳穴下已经起了红丝,这

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变得十分恐怖,水灵和王子齐声问:“那是甚么?”

史奈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那表示她……她曾经成为一个降头术的媒介体。也就是说

,通过她,有一个人已中了可怕的降头!”

王子陡然一震:“我?”

水灵连忙抱住了他:“不,不!怎么会?我怎么会令他中降头?”

史奈沉声道:“你作为媒介体,是全然不自觉的,不过……不过好像又没有道理。

作为巴枯这样地位的降头师,绝不会对无冤无仇的人施术,而他和储君殿下是一点冤仇

也没有的!”

泰宁储君的神色不定:“会不会是……有人命令他来害我?”

史奈道:“除非你的计画不再是秘密了!”

储君想了一想:“我可以肯定,亲王绝对不知道我的秘密计画!”

史奈沉吟不语,决定不下究竟发生了甚么事。王子倒相当乐观:“不会有事的,或

许,那只是……那只是巴枯想水灵为他做点事……”

王子才说到这里,就听到卧室门外有人大声道:“史奈老师,你的电话,是巴枯大

师打来的!”

史奈“啊”地一声,刹那之间,脸色又变得难看到了极点。

王子也害怕起来,史奈立时道:“别怕,如果他害你,我来责问他,他说不出害你

的理由,就必须替你施术解救。他不能不顾名誉和身分,即使是亲王的命令,以他的身

分,也不应该暗中行事,而先要和我斗法。我是你的降头师,要赢了我,才能向你施术

!”

听得史奈这样说,王子比较放心了一些,水灵和他紧握著手。史奈过去打开门,侍

卫推著一架手推车走进来,车上是一副设备齐全的无线电话。

史奈先吸了一口气,才按下了一个掣钮:“巴枯老师?”

电话扩音器中,传出了一个听来相当苍老的声音:“史奈,你好!我们的王子殿下

真有眼光,水灵真是一个又善良又美丽的好女子,她是我的乾女儿,你已经知道了?”

史奈乾笑了两下:“老师,我发现她的太阳穴下现出了红丝……”

史奈的声音十分低沉,反倒是巴枯的声音十分吃惊:“甚么?真的?那怎么会?”

史奈闷哼一声,语气已不再那么客气,而转趋严厉:“你玩了甚么花样?谁是受害

人?”

巴枯道:“我不知道!发生了甚么事?”

史奈厉声道:“她成为一种降头的媒体,你通过她,向谁施了术?”

巴枯的声音听来也像是十分恼怒:“你在说甚么?我要向任何人施术,何必用她来

当媒体?她是我的乾女儿,我当然要尽我的责任保护她……”

巴枯才讲到这里,史奈的身子已剧烈发起抖来。他甚至站立不稳,连连后退,退到

了一张椅子之前,坐了下来。

巴枯的声音,继续自电话扩音器中传出来:“我要保护她,所以在她身上下了‘隐

降’,谁要是害她,对她不利,就会得到严厉的报复。怎么,有人对她不利了?是甚么

人?当然不会是王子,王子殿下那么爱她,怎么会害她?”

这时,不但史奈站立不稳,连王子也站立不稳了,他发出了一下十分可怕的呻吟声

,身子摇晃著。在他身边的水灵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,想去扶他,可是结果是两个人

一起,跌倒在一大堆软垫之上。

史奈要竭力挣扎著,才问出一句话来:“你下的‘隐降’是甚么?”

巴枯却笑了起来,笑声听来十分狡猾:“你也是降头师,而且,几乎把我的本领全

部学了去,有谁遇了害,你应该可以查得出是中了甚么降头。我只能告诉你,那是一种

十分厉害的毒降,就算弄明白了,也别随便施术去救,那不是你能力范围的事!”

巴枯讲到这里,又“哈哈”一下,然后,就是他挂断电话的声音。

史奈和储君都面色灰败,出不了声。水灵惶急地问:“究竟发生了甚么事?”

不单当时水灵这样问,这时,正在用心听著叙述的原振侠也这样问:“究竟发生了

甚么事?甚么叫‘隐降’?不是说巴枯不能无冤无仇加害王子的吗?”

史奈和王子都保持著沉默,过了好一会,史奈才道:“‘隐降’,是一种极其复杂

高深的降头术……举实例来说,巴枯对水灵下了隐降,水灵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,也不

会有任何害处,那种降头是隐形,所以才叫‘隐降’。”

原振侠仍然不明白:“那有甚么作用呢?”

史奈乾咳了两声,清了清喉咙:“隐降是起保护作用的一种降头,作为降头师,都

会对他所要保护的人下隐降。例如,我就对王子下了隐降。”

史奈讲到这里,王子发出了一下呻吟声,又大口吞著酒,神情极其苦涩。

原振侠知道,自己这时已经接触到了降头术中,最复杂最神秘的一部分了。除了听

他们慢慢解释之外,不可能有甚么快捷的方法,可以一下子就弄明白。

史奈叹了一声:“隐降是可以转移的,王子的身上有隐降保护,如果谁向他施降术

,隐降就会转移到害他的人身上。”

原振侠苦笑了一下:“这种转移的过程……”

史奈立时接口:“过程如何,也没有人知道,降头师也只知道方法而已。隐降在没

有转移之前是隐性的,一转移之后,性质就改变了,会依据降头本来的性质而发作。”

储君在这时候,陡然尖声叫了起来:“何必花那么多的词句来解释,就拿我来作例

子好了。我不在乎,我……不在乎!”

他虽然在叫著“我不在乎”,可是身子抖得很厉害,声音也尖厉得可怕。

而史奈的神情语气,看来更阴森了些:“我在王子身上下的隐降是‘鬼脸降’,在

王子身上,一点害处也没有。但如果谁要是向王子施降术的话,鬼脸降就会转移到那个

人的身上发作,发作的结果是,那个人的脸会变得比鬼怪更恐怖。”

原振侠听到这里,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猜到一些事情的经过了。他不禁也打了一个哆

嗦,因为他想到的一些事实,极其可怕!

他的声音听来也有点不自然:“巴枯在水灵身上所下的隐降,是天堂花的毒降?”

史奈点头:“是,当然这是事后,花了很多工夫才查明白的。”

原振侠吞了一口口水,抓过王子手中的酒瓶来,大口喝了一口酒:“你和王子都无

法找巴枯去算帐,因为是王子先向水灵用了‘淫降’的!”

史奈道:“是!如果王子不先用‘淫降’,那就甚么事也没有。我是劝过王子,可

以不用就不要用的,可是他……他……”

王子双手捧住了头,声音听来如同狼嗥:“我怎么知道……她身上有隐降?巴枯…

…的阴谋……那是巴枯的阴谋……他究竟想对付谁?是你还是我?”

王子显然有著埋怨史奈的意思,所以史奈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。

由于巴枯和史奈之间,有著那么深的恩怨纠缠,巴枯通过谋害王子,而使得史奈声

名扫地,也是大有可能之事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么,王子就变成两大降头师斗法的牺

牲品了。史奈是王子的降头师,而王子居然死于降头,史奈自然再无面目自称降头师,

别人也不会再承认他降头师的地位了。

原振侠一面想著,一面只好苦笑。

事情的经过已经十分明白了:巴枯在知道王子迷恋上了水灵之后,就立即找到了水

灵,开始了他深谋远虑的阴谋。

阴谋的第一步,是要水灵在三天之后才去见王子。巴枯对王子的性格,一定有著十

分深切的了解,他知道王子在经过了三天焦切的等待之后,唯恐得不到水灵,一定会一

见到她,就迫不及待地使用淫降,以求占有她。

就王子的想法来说,虽然手段有点卑下,但也不算甚么,因为他真是极其迷恋著水

灵。可是他的行动,却使得巴枯的阴谋得以实现。

就在他在那山坡之上,绿草红花之间,享受著他一生之中最高的欢愉之际,天堂花

毒降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在至高欢乐的同时,也埋下了最深痛苦的种籽!

由于王子身上也有著隐降,所以,在他中了天堂花毒降的同时,“鬼脸降”也由他

的身上,转到了水灵的身上。这当然就是为甚么史奈要用上衣遮住水灵的头部,和她要

戴上竹织头罩的原因了!

本来是一个绝色美女,现在不知道变成了甚么样可怕的鬼怪!

原振侠想到这里,又打了一个寒战,问:“水灵……自然是最无辜的受害人了……

史奈大师为甚么不施术替她消解?”

史奈苦笑:“太迟了,等我们知道一切时,已经过去了十天,没有任何方法能使‘

鬼脸降’消解了。”

当时水灵的问题,王子和史奈都答不上来。王子在那时,还不知道自己中了甚么降

头,但是水灵已经中了鬼脸降,他是可以肯定的。当下,他用发颤的手指,轻抚著水灵

娇艳如花的脸颊,一面向史奈望去,眼中充满了乞求的神情。

当然,他是向史奈询问,是不是有消解的可能,史奈缓缓地摇著头。水灵却仍然不

知道发生了甚么事,她偎依著王子,仰著头,又问:“发生了甚么事?”

叫王子怎么说呢?事实是如此残酷,叫他怎么忍心向水灵说呢?他喉间发出不能控

制的“咯咯”声响,他的手掌一直没有离开过水灵的俏脸。过了好一会,他问:“多久

?”

史奈苦笑了一下:“可以施术延迟到半年之后,可是你自己必须先弄明白,你自己

是中了甚么降头,才能设法解救!”

水灵一听,吃惊地睁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中了降头?怎么会?”

王子紧紧地拥了水灵一下:“小宝贝,你慢慢会明白的!”

他心绪乱到了极点,莫名的恐惧使他不住地发抖。降头术有千万种,巴枯所下的降

头,一定会使他蒙受极度的痛苦!

而且,还有水灵,他那样爱恋著的水灵!在过去十天来,他对水灵的爱意愈来愈深

,和水灵在一起的欢乐也愈来愈甚。可是,水灵却中了“鬼脸降”,半年……半年之后

发作起来…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,他见过中了“鬼脸降”发作之后的人是甚么样子的。他实在不敢

想像,那么动人美丽的水灵,会变得比任何鬼怪还可怕!

(各位亲爱的读友,请原谅不将“鬼脸降”发作之后的情形详细写出来。由于水灵

遭到了这样不幸的事故,一个这样的美人,多少应该让人保留一些对她美丽的联想,而

不要去破坏它。)

王子在极度的恐惧和激动之中,陡然叫了起来:“可有甚么清静的地方?只有我和

她两个人,没有任何人可以加入的。不是还有半年吗?我要和水灵在一起度过那半年,

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,那是……我们两人最后的生命!”

史奈还没有回答,水灵也已经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,她十分深情地望著王子:

“有半年……也就够了,能和你在一起,没有别人……够了!”

她的声音是平静的,不像王子那样激动,这证明她所说的,是她真正的心意。

史奈叹了一声:“有!我原来的居所,那是一个湖中心的小岛。那岛上有大量的虎

头蜂,绝不会有人到,可以使你们……”

史奈讲到这里,心里一阵难过,没有再讲下去。

他们当天就离开了亲王的别墅,一点也不耽搁,只由史奈向王子的父亲──当今的

国君,说明王子有极重要的原因,至少要隐居半年。国君自然追问了甚么,但史奈坚决

不肯说。

由于降头师的地位相当高,所以虽然是一国之君,也不便相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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